刘阿姨打来电话,明天我该入院了。
我舍不得这个家呀!连续剧还没有看完,毛衣才打了半截,猫咪也等我喂食,这下子尥到医院去了,能不能回来,还无从可知,真要是回不来,就再也见不到我那个他了……我站到窗前,凝视着窗外,小雨稀稀拉拉一个劲儿地下着,料峭的寒风把细细的雨丝摔打在玻璃上,汇成一道道水流蠕动爬行,又顺着窗台滴淌,我的心就象这天儿似的沉重。
小花猫卧在窗台,歪着小脑瓜细细地打量着我,好象看出了我的心事儿,伸出小爪挠我,喵喵地和我逗话。
我一把抱起它,从头到尾摩挲着:“咪咪,我要到医院去了,啥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,你想我是嘛,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。”一边儿说着,一边儿流着泪水,啪哒啪哒打在小花猫身上……
小花猫哀伤地闭了闭眼睛,伸出小舌头,一下一下地舔着我脸上的泪滴。
我心里涌上一阵酸辣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一下子扑在了床上,嚎啕。
“心雨,拾掇好了没有?时候不早,是不是该走了。”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吆喝声。
“啊!马上就好。”我擦了把眼泪,拎起兜子,拉开拉链:“妈!我那什么哪去了?……”我屋里屋外地撒眸。
“你找什么?是不是‘随身听’啊?你刚才放到这儿的,瞧你这记性。”妈妈带着一丝勉强的微笑,推门走了进来,把‘随身听’递到我手里。妈的眼睛有点红肿,好象刚刚哭过。
我怵在那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。我长这么大,还从来没象今天这样仔仔细细地打量过母亲。
妈妈的眼角出现了那么多深深的鱼尾纹,脸色也灰暗、苍老,失去了以往的神色与光泽。走路一瘸一拐的,比以前厉害多了。妈妈老了!真的老了。
我眼睛湿润了,默默地摘下护身符戴在妈妈的脖子上。这是个鸡心型的护身符,红玛瑙的。妈妈从庙里请来,自己都没舍得戴,把它给了我。今儿个还是把它还给妈妈,只要能保佑她老人家平安,我就没啥遗憾的了。妈妈掂量着护身符,手有些微微颤抖。她缓缓地抬起头来,两眼深情地看着我:“孩子,妈不能戴,这是保佑你的。妈都半大老婆子了,保不保佑能乍的!”妈笑微微地又把它套到我的脖子上。妈从上到下眷恋地端详着我,眼睛里流露出了焦虑和期盼。
我心里辣辣的,好不是滋味,“哇!”的一声扑到妈妈的怀里,哭了起来。
妈妈紧紧地搂着我的头:“哦,孩子,我苦命的孩子!”泪水从妈的眼角滚落了下来,哽咽了:“孩子,这都怪妈呀!带你的时候,妈身子板不好,要不是自己个儿瞎打针吃药,你也不会摊上这种病……我这都是哪辈子做的孽呀!”眼泪打到我的头上,滚烫滚烫的。
我抬起头,擦着妈妈嘴角的泪滴:“妈,已经都到这份了,还提它干啥,女儿又没怨你!”
我含着泪,默默地望着妈妈,就象看‘拉洋片’,一幕一幕,往事历历……